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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法眼 [dffyw.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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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秘密之书──你能理解法律

2018-02-2022:28 东方法眼庞克道 评论字号:T|T

核心提示:《推开美国法律之门》是杰伊.M.费曼教授关于美国法律的一本微型百科全书。该书内容全面充实、案例丰富典型、语言清晰易懂。本文是该书的第一章导言。笔者不自量力,试译如下。希望能启发人们,激励方家,促成一本推开中国法律之门的优秀普法作品的出现。

  美国人为法律所吸引。为什么不是这样呢?法律很重要,也很有智力挑战性,并且有时也非常不可思议。考虑一下那些构成新闻头条的案例:

  79岁的老太太斯特拉·里贝克,在新墨西哥州阿尔布开克市一家麦当劳汽车穿梭餐厅,花了49美分,买了一杯咖啡。当她把咖啡放在两腿之间,掀开盖子加乳糖之时,她弄洒了咖啡,烧到了自己。里贝克的伤害让她自己在医院呆了七天,为了治疗烧伤,包括皮肤移植,于是她起诉麦当劳,声称那咖啡太热,充满了危险。陪审团判给她16万美元的伤害赔偿,另加270万美元的惩罚性赔偿,陪审团计算的该数额等于麦当劳两天的咖啡销售金额。(后来审判法官减少了惩罚赔偿金,改为48万美金)这是不是侵权法发狂而不可思议的例证,或者是,侵权人对受害者所负的一个公平判决?参见第五章。

  宾州石油公司想获取盖蒂石油公司的绝大多数

  利益。宾州石油公司和盖蒂公司董事会经过数周的协商谈判,盖蒂公司董事会接受了宾州石油公司的购买方案,即以大约每股112美元的价格购买盖蒂公司3/7的股份。宾州石油公司的律师和盖帝公司的董事会成员握手言欢,并且双方公司发布一致声明宣布交易达成。第二天,德士基公司接近盖蒂公司董事会,提出了以每股125美元的价格百分之百收购该公司的要约。盖蒂公司董事会向宾州石油公司毁约并接受了德士基公司的要约。宾州公司起诉盖蒂公司违约,并起诉德士基公司引诱违约。在后来的诉讼中,陪审团判赔宾州石油公司75.3亿美元的实际损失,30亿美元的惩罚性赔偿(上诉法院调低该数额),外加5亿9千万的利息。判决最终导致了德世基公司的破产。在这里有没有违背一百亿美元的合同?参加第六章。

  罗伦娜?巴比特遭受她丈夫约翰数年的虐待。一个晚上,约翰试图强奸罗伦娜,并且喝的烂醉。罗伦娜用厨房的刀具割断了他的生殖器。在因蓄意伤害而对她审判中,罗伦娜?巴比特的律师成功的主张她因为遭受挨打的女人综合症引发了间歇性精神紊乱,陪审团认定她因精神失常而获判无罪。“以遭受虐待为借口”在像罗伦娜?巴比特案子一类案子中是否走得太远了?或者说,关于刑事责任限度方面,这是一个合适的判决吗?参见第八章。

  联邦最高法院两个相差几乎20年发布的判决改变了美国现代政治版图。1954年,在布朗诉教育部案中,法院认为,校园中的种族隔离违反了平等保护的宪法权利。1973年,在罗伊诉韦德案中,法院限定州有调整或禁止堕胎的权利,因为隐私属于宪法性权利。两个判决引发了法律行为的波动和社会抗议。它们都不可能在短时间里得到解决。联邦法院的法官们是怎样决定在像种族关系和堕胎之类的大的社会公共问题上宪法都说了些什么?参见第二章。

  法律的绝大多数都不是关于像罗伊诉韦德那样重要的案件或者像罗伦娜?巴比特那样煽情的案件的规定。法律以许多种方式潜入我们的日常生活之中。批评者指责,近些年来我们已经饱受那些专业词汇的折磨——有太多的律师和太多的法律——但是法律从开始之初就已经弥漫我们的社会。甚至在清教徒登陆马赛诸塞州之前,他们就制定了五月花号公约,一份规制他们在新世界居住生活的法律文件。在殖民时代,对经济、公共行为和社会道德的法律调整至少像今天一样扩展。诸如像私通、酗酒和愚蠢这样的普通人的失败,在法律上,并且也会经常受到惩罚。法律严格地调整经济事务,会规定一条面包的尺寸大小,商品出售的时间和地点。通常的诉讼会为公众提供伴随着律师的致辞和公众很多的评论的集会时机。今天,当我们出租房间或者拥有房产、结婚、开车、借钱、买东西、加入组织、去上学或工作,以及获得健康照料,法律个别性地影响着我们每一个人;当政府收税、规制无线电波和网络空间、政治犯罪和控制污染之时,它又会整体性地影响着我们每个人。

  相对于我们关于法律无尽的迷思而言,绝大多数人们要了解更多它的内容依然困难重重。法律是如此的复杂和卷轶浩繁,没有人,甚至是知识最渊博的律师,也不能够完全理解它。进而,就连律师和法律学者在让法律相对于普通人更易接近方面,业已淘汰出局。恰恰与此相对的是,与一些模糊的宗教教士一样,法律专业也经常让法律保持着神秘和不可接近性。

  但是每个人都能对法律做一些了解。这也是《推开美国法律之门》所要做的。它解释说明法律的基础知识——律师和法官应用的规则、原则和推理。这里没有涵盖全部法律;对于任何人而言,在这本书的这里和那里需要学习的法律太多,是根本学不完的。一个原因就是,绝大多数律师都是专业化的,以至于他们例如只能深度学习新泽西州的医疗失当法或者是与房产计划有关的联邦税法。但是,所有律师对相同一件事中出现的基本主题和基本概念,确实能够很好地进行理解,这是因为他们都经历了相似的法学院教育经历。

  公众好像对法学院和像对法律一样有着一种病态迷思。像One L和The Paper Cbase 之类的书籍和电影,在知识方面用它们的刺激、粗暴和非人性的经历,已经把法学院第一年人们的生活填饱。因为法学院第一年是作为律师几近全面的培养基础,这本书就聚焦在法科生在那里学习核心专业知识的基本内容方面,这些内容对非法律专业学生而言也是有用且有趣的。

  几乎每一家美国法学院第一年的课程看起来都很相似。有一些科目是基础性的,我这本书也探讨这些。宪法性法律涉及政府的架构(第二章)和个人免于政府行为之害的自由(第三章)。民事程序涉及诉讼程序(第四章)。侵权法关注个人伤害(第五章)。合同法是私人之间协议的法律(第六章)。财产法调整人们就财物所有方面的关系(第七章)。刑法定义关于国家可能剥夺个人生命或自由的错误行为(第八章)。刑事诉讼程序规定刑事审判程序和被告人的权利(第九章)。

  几乎每一个法学院都提供宪法、合同法和其余的课程,并且在所用资料和涵盖主题方面 ,不同法学院所教授的课程在相当大的程度上彼此接近。新泽西、爱荷华和加州法学院都讲授国家法律的基本原理,经常使用相同的司法意见和制定法。如果你看过本书进入法学院学习,你将会发现第一年对你而言有太多相似的地方。每一门课程被不同的教授来讲授,从而,每一个教授都有自己一个不同的视角。那些在角度方面的一些不同是微不足道的,但是有一些是很关键的。一个教授可能是政治自由派,另一个可能是保守派。一个可能赞同经济分析是理解法律的关键方法,而另一个则可能采取自然法方法。在视野方面的这些不同以及许多其他出现的每一个观点会导致对法律是什么有一个非常不同的理解。所以,尽管法律学生和律师在原则方面对法律都理解,但是他们却会以不同的方式理解它。

  本书也有一个观点。它不可能是其他的,即它的观点是对过去20年最好的法律学术许多观点的体现。书中观点的一些内容是被广泛接受的,其他的一些则存在较多争议。这个观点可以总结成如下关于法律的一些洞见:

  法律不在法律书籍之中。当我们思考法律之时,书籍是进入我们心灵的属一属二的事物之一:沉重的几乎无法举起的厚厚文本; 落满灰尘的,皮革包装的判例之书;填满了法律图书馆成排书架的成文法典和司法意见书。尽管书册告诉了我们有关法律的许多知识,但它们却并不是法律本身。恰恰相反,法律生于行动之中,而非书页之上;它存在于法官、律师和普通公民互动的行为之中。

  例如,想一下,我们最常见的普通法律之一:限速法。绝大多数跨州高速公路限速是多少?只看法律书籍的人会认为答案是65公里每小时,但是我们都比较好地知道,如果你以65公里时速在新泽西收费公路驾驶,那么就预备好让后面的卡车来撞你,闪烁的警灯会让你进入慢车道。根据驾驶员的行为可知,限速要比时速65高得多。并且法律官员也是一样的驾车。警察会给驾驶员3到5公里时速的弹性空间,决不会给行驶66时速某人一张速度许可票。如果他们那样做了,法官会嘲笑他们将之逐出交通法庭之外。作为一个实际问题,法庭不会 就某人违犯了限速数1或2公里去浪费时间。而作为一个法律问题,警察的测速雷达常常不会精确到无论如何也要划出一条恰好的分界线。所以,关于你能开多快的法律是什么呢?情形会比课本所说的不同的多。

  以后,为理解法律,我们不得不查看那些出现在世界之上的事例。我们可以对那些事例进行抽象,创造理解我们法律的理论和概念,但是,试金石总是是社会,而不是理念。在法学院这样做的一个途径是,集中关注产生诉讼的个人事实情形,以及解决这种状况的司法意见,以判例而闻名,像宾州石油公司和盖蒂公司100亿美元的协议承诺,或者是罗伊诉维德案。这些判例中的每一个都是以真实世界中的事例来开始,进而成为以一种允许我们在特殊事实情形和法律一般规则之间,进行往返思考许多与之相关事情的车船。本书沿用该种模式,并会使用许多有趣的案例来探究法律原理。

  法律不是秘密。沿着错误的观念——“法律位于书本之中 ”走下去,会到达同样错误的观点之处,即法律是秘密,或者至少是不可能接近正常之人。为了在发达的技巧性水平之上如律师做事一样理解和应用法律,那需要专业知识,但是弄懂法律的基本内容则不需要。法律反应生活。包含在法律中的原理和问题不同于我们在自己生活其他方面中所经历的那些。例如,合同法就是对人们在商业和非商业背景下在做出、解释、遵守和违背他们的承诺过程中的一种评价。很少有非律师人士能说清关于合同成立的客观学说或者反欺诈法(读完第六章后你能够做到),但是他们对合同和承诺问题思考了许多。如果你在做承诺时两指交叉以求好运,它是否意为着那个承诺不可信?如果你答应带小孩们去看电影,与此同时,如果你又赶上了一个很重要的商务会议,你能摆脱困境吗?如果你恰好不喜欢它会怎么样呢?如果你新近刚买的电视机出了问题,你能把它退回商店吗?等等,诸如此类。

  这些种类的问题都是我们每天要面对的。法律提供了一个与众不同的讨论这些问题和探究规则的论坛 ,涉及到基本观点对于非律师人士来说都是可以理解的。

  没有简单的答案。法律反映生活,然而生活却是复杂的。因此,法律问题排斥简单解决之道。

  生活在两个方面是复杂的。其一是,事情常常混乱不堪,所以,定义一个法律问题,创制一个合适的解决之法不是容易的。我们应当要求把合同做成书面吗?如果我们制定一条清楚的规则,在这个例子中“每一个合同必须以书面形式存在”,我们将不可避免地以大量的例外情形做结,比如“在当事人做成合同很清楚的情景下,一方已经开始履行,并且要求另一方履行也没有什么不公平的,那么没有书面形式合同照样有强制执行力。”如果我们制定一条模糊性的规则——“如果当事人有意达成协议,即便合同不是书面的,它也是可以强制执行的。”——我们将会在每一个案件中对这条规则是否和应当如何适用产生争论。(如盖蒂、德士基和宾州石油公司案)

  其二是,因为我们对于问题常常是三心二意,所以生活就复杂化了。为了确保连续性、公正性和可预见性,我们想要拥有清晰的法律规则。但是,为了减轻特殊一方规则适用的严酷,在这些案件中,一条规则的适用可能将产生一个不公正的结果, 我们又想为个案的衡平留出余地。

  政治家常常乐意我们相信困难的法律问题有着很简单的答案。在过去的一些年中,我们已经变得习惯于原声摘要播出的政见和过分简化的意识形态。通过让政府摆脱人们的支持,对犯罪强硬化,让人们对他们的行为承担责任,或者坚持一些其他信条, 它们主张我们所有的问题都能够得到解决。从本书所采用的观点来看,它并非如此。

  法律是政治冲突的战场。法律所处理的那些复杂性问题,以及我们对它们的冲突性反应,就是政治争议的玩意儿。这不仅是民主共和党、选举的意义上的政治,也是对社会资源和相同社会价值的一场战争。性命攸关的法律决定是,任何社会都须努力设法解决的最基本种类的那些问题:谁得到什么?谁生和谁死?什么对和什么错?每一个人都能在像堕胎争议一样的重大宪法性问题上看到这一点,它对所有其他的法律问题也一样适用。例如,即使生产商在制造产品时已经非常小心,他们也要对他们的产品所引起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通过对生产商施以新的负担,前述这一侵权规则已经引起了产品市场标准的一个很大转向。我们必须要看到,在宽泛的意义上讲,像这样问题的全部法律决定都是政治。

  人民创造法律。经常来说,法律显示的是事物自然秩序中的一部分。法律和法律性决定可能被看作是不可避免的、建立在正义一成不变的原则之上,很难根本上说是人们行动的产物。律师和法官所说好像法律自身正在行动,不受他们的干涉:“法律要求......”或者是“判例裁定的结果是......”瞎说。法律为人们所制,并且“法律”或者“判例”从不会控制任何事物;我们控制它们。这种观念所为一切是让一小撮人——有特权者、在政治上有权势者和法律专业人士——控制法律系统,而他们为这么做就否认他们的责任。无论是堕胎、生产者责任还是握手协议的可执行性行的问题,我们全体——不仅仅是法官和律师——都要决定我们所思考的什么是一个公正而有用的结果。

  本书揭掉法律的神秘面纱让非法律人士也能理解法律规则、原则以及它们之间的冲突。它不告诉你如何成为自己的律师。你也将学不来如何签署离婚文件,在小额法庭上起诉,或者起草遗嘱。其他的法律书籍会提供相关建议;如果缺少紧迫性的话,本书处理那些更重要的问题。它探究对法律而言具有基础性的大问题,而不是特殊交易的法律技巧。后者,你是否使用法律指南或者去找律师处理法律事务,你将会对法律规则和法律机制之后起作用的那些拥有一种更好的知觉。本书与法律指南之间还有一些不同之处:它读起来更有趣。无人会为了娱乐价值而去读房屋修缮手册或遗嘱起草指南,但是《推开法律之门》,就像法律本身一样,充满了迷题、挑战、有趣花絮和知识刺激。

  每一章内容按照问题——答案的式样加以组织。问题为章节内容的拓展提供路标,并且它们也能够使通过选择自己感兴趣的话题来进行阅读。在许多要点上,往往是问题要比答案多,并且有些问题还悬而未决。法律学生——你是其中的一员频繁地感受到这一点,且使人沮丧。但是那是必须之路。法律不会很清晰地回答某些问题,并且有一些问题最终也不会得到解决。法庭不可能决定所有之事;弄懂困难问题的恰好解决之道是每一个知晓之人应有的权利和义务。读完本书,你应当会在参与过程中处于更好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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